當生如是心,我應滅度一切眾生。滅度一切眾生已,而無有一眾生實滅度者。
深黑建築量體形成巨大門隙,右側露出雪景宮闕與人群,強烈斜光照向前景一尊紅衣坐佛。構圖以宏大空間與微小身影對照,呈現廣大度生願與無可執取之眾生相。
替代文字(Alt Text):直式深色海報。黑色巨大建築形成狹長開口,右方可見雪景中的古代宮殿與行人,斜射光落在前景一尊紅衣坐佛及其長影上;左側直排經文。
本則回應第一則的根本提問,將菩薩發心、修行與降伏其心統攝於同一句經文。依世親、無著、窺基及《金剛經》歷代注疏,菩薩於世俗諦發「我應滅度一切眾生」之廣大悲願,於勝義諦照見能度、所度與眾生自性皆不可得;因此既不捨度生,也不住度生。全文又引《華嚴經》《萬善同歸集》《宗鏡錄》《首楞嚴經》等,將外度有情與內度妄念會通,並指出空性不廢萬行,無住正是圓修菩薩行的般若根本。
《金剛經》此句,乃佛答須菩提「云何應住,云何降伏其心」之核心。世親釋此文,謂佛於此先答初問,並以一義貫通其餘;其意在明,菩薩發心、修行、降伏其心,本為除病,若於其中猶存「我能發心、我能修行、我能度生」之執,則病去病生,反成微細我執。故窺基《金剛般若經贊述》依世親意說:「發心、修行等,本擬除病,既存我執,病乃轉生。」又依無著釋,「當生如是心」答發心,「滅度一切眾生已,而無有一眾生實滅度者」答修行,至「若菩薩有我相等」則答降伏。由是可知,此句不是單說慈悲,也不是偏說空理,而是以般若統攝菩薩道之發心、修行與降伏。
所謂「我應滅度一切眾生」,先明菩薩之願,必以廣大悲心為根本。若無度生之願,則不得名為大乘菩薩。《金剛般若經贊述》說,「我應滅度」是第一心,「一切眾生」是廣大心,正顯此心非為一身一己而發,乃為盡法界眾生而發。《金剛般若波羅蜜經集註》引《大涅槃經》曰:「自未得度先度他。」又引懺法曰:「先度眾生,然後作佛。」《萬善同歸集》亦云:「夫從凡入聖,萬善之門,先發菩提心,最為第一。」並引《華嚴經》說:「欲見十方一切佛,欲施無盡功德藏,欲滅眾生諸苦惱,宜應速發菩提心。」故知菩薩之發心,非離世厭眾而求自證,乃於眾生苦中發大誓願,以度生為成佛之初門。
然此度生之願,若但有悲而無智,則易落能所對待;若但說空而無悲,則又恐墮寂滅偏空。故《梁朝傅大士頌金剛經》彌勒頌曰:「行悲疑似妄,用智最言真;度生權立我,證理即無人。」所謂「權立我」,是於世俗諦中施設能度之菩薩、所度之眾生;所謂「證理即無人」,是於第一義諦中,能度之我不可得,所度之人亦不可得。無著釋此句,正說度眾生時「不生自取云我能」,須「外不作有眾生相,內不起我能執,契順真理而度有情,方名修行」。又《金剛經解義》明言,此為「除能所心也,除有眾生心也,亦除我見心也」。是以菩薩道不廢度生,亦不住度生;不捨大悲,亦不離般若。
「而無有一眾生實滅度者」者,非謂眾生苦惱不可救,亦非謂菩薩悲願可以廢止,而是深明眾生本性空寂,無實我、無實人、無實眾生可得。《金剛經註》曰:「見我則非,忘我為是,既無我人,豈得有滅也。」《金剛經決疑》更進一步說,此處乃破已悟般若菩薩之微細我、法二執;若猶存「我應滅度眾生」之念,則「生佛之見未泯」。故其釋曰:「我滅度一切眾生已,實無有一眾生得滅度者,以眾生本自如如,不待更滅。」又曰:「眾生本自寂滅,即是菩提,又何容其更求耶?」此義與《首楞嚴經》所說「十二類生,本覺妙明覺圓心體,與十方佛無二無別」相應。眾生所以流轉,非因本性有染,乃由「妄想迷理為咎」;若發真歸元,則知生死涅槃皆依妄想安立,於本覺妙明中,實無一法可得。
諸宗祖師復將「一切眾生」內觀為自心念念所起之無量妄念,使此句不但成為外度有情之誓願,也成為內淨其心之工夫。《萬善同歸集》問「究竟以何為眾生,而興濟度」,答曰:「夫眾生者,即是自身日夜所起,無量妄念之心。」並引《大集經》云:「汝日夜念念,常起無量百千眾生。」故所謂度眾生,亦即「度妄眾生,了念即空,無有起處」。此與《金剛般若波羅蜜經集註》疏鈔所言相合:時中妄想、取捨人我、貪瞋嫉妬、一切不善心,即是一切眾生;以無我心、忍辱行降伏之,令邪惡不生,即是「滅度一切眾生已」。圭峯禪師亦云:「覺諸相空,心自無念;念起即覺,覺之即無,修行妙門,唯在此也。」《華嚴經》頌曰:「身為正法藏,心為無礙燈;照了諸法空,名曰度眾生。」由此可見,真度眾生,必從照破自心妄念開始;自心不淨,而欲廣度眾生,終難離相。
然「眾生不可得」並不等於「萬行可廢」;「心即是佛」亦不等於「任心不修」。永明延壽《宗鏡錄》特破此偏,謂有人計「萬法皆心,任之是佛,驅馳萬行,豈不唐勞」,故明言:「心雖即佛,久翳塵勞,故以萬行增修,令其瑩徹;但說萬行由心,不說不修為是。」又曰:「萬法即心,修何礙心。」所以菩薩雖知眾生如幻,仍須修諸佛法、淨諸佛剎、積集妙行、調伏眾生,並以善法扶助自心,以忍辱坦蕩自心,以智慧潔白自心。《御錄宗鏡大綱》亦依《華嚴》「身為正法藏,心為無礙燈」之義,指出一切過患莫越身心,若欲對治,唯戒與慧,故「乘戒兼急,理行俱圓,正助相資」。密教施食儀軌《修設瑜伽集要施食壇儀》亦稱般若為「諸佛之母,萬行之源」,能令菩薩究竟證無住涅槃,並以「法界眾生一時同得菩提」圓滿大願。是以無住不是無行,空性不是空過,而是在不住相中圓修萬行。
總攝諸義,此句之妙,在於以大悲發願,以般若離相,以萬行莊嚴,以無住為歸。菩薩於世俗諦中,必發「我應滅度一切眾生」之廣大心;於勝義諦中,須證「而無有一眾生實滅度者」之平等理。若但見眾生可度,則落我、人、眾生、壽者四相;若但執無眾生可度,則違菩提心與大悲願。《金剛經破空論》說:「發心應住及降伏,亦無發住及降者;不於心外有一法,如是具顯清淨因。」又《金剛般若波羅蜜經集註》引川禪師頌曰:「眾生滅盡知無滅,此是隨流大丈夫。」此正是大乘菩薩之中道:入世而不染世,度生而不見生,修萬行而不住萬行,證菩提而實無有法可得。故此一句,為《金剛經》發心之眼目,亦為一切菩薩行願之宗要。
一願弘深普濟心,眾生度盡莫追尋。
麤情已破身猶染,細執未忘念尚侵。
權立假名悲願闊,湛然心月印空臨。
遣情朗照渾無二,自有金剛照夜深。
你如果做功德做善事,發心回向遍三際滿十方法界四聖六凡有情含識一切眾生、遍及一切諸佛菩薩聲聞緣覺。那這一種功德就叫做「廣大如法界,究竟如虛空」,那這一種就是你確實有因緣果的作業,而自性畢竟空寂;因為自性畢竟空寂,所以就無作者、無受者;因無作者無受者,等持一如無分別心,住持平等性智;隨順因緣果的作業,而證性空寂然,圓滿大圓鏡智,顯為塵塵三昧,住持普賢行,與諸佛一如圓證法界萬德莊嚴,三身圓滿萬德莊嚴成佛證菩提!從哪裡開始?從廣大如法界,究竟如虛空。
法會你可以參加,牌位雖然是寫你、你家人、你祖先的名字,但在你自心,乃至面對虛空法界、面對諸佛菩薩的金身瑞相、乃至住持在清淨本妙覺心、住持在清淨金剛光明寶戒、住持在自己的攝相歸心、制心一處現前這念心的安住裡,你如是的回向高大廣博的三際十方法界四聖六凡所有六道有情含識一切眾生,乃至諸佛菩薩聲聞緣覺,乃至過去無生無始現前無住遍十方法界,未來無終無滅⋯⋯,那你現前因緣果所作事業依高大廣博心廣大如法界究竟如虛空,所以無作者無受者而證性空寂然三昧!等持無生法忍!安住海印三昧!你就與諸佛為同事,共菩薩摩訶薩為法侶!
這個時候,蓋佛寺,無盡功德,不是福報而已喔!裝金身瑞相,無盡功德,不是福報而已喔!乃至一切法會、一切莊嚴儀軌、乃至一切梵唄梵音、乃至一切所有的唱誦跪拜齋僧、乃至所有一切朝山、乃至一切的早供午供⋯⋯,通通都是清淨覺性所顯揚塵塵三昧來上求佛道下化眾生莊嚴佛淨土的普賢行。
你不但證解空的妙智慧,更能圓滿顯揚塵塵三昧來住持普賢行。你就是真實的清淨如來的法王子。這種從自己的因緣果的父母生身的有作事業,依發心來轉識成智、依智不依識、依了義不依不了義、依般若波羅蜜的現證,而將所作業圓證在性空寂然,緣起當體性空——所以叫做無作者、無受者。那這種無作者、無受者其實就是什麼?廣大如法界,究竟如虛空。這就叫做「識得本心」。所以誰能度你祖先、度你自己?你一人「發真歸元,十方虛空悉消殞」,這個時候還只是度你祖先而已嗎?「若人識得心,大地無寸土」,那既然大地無寸土,怎麼還有紅塵世間的五濁惡世呢?或者那裡是淨土、這裡是穢土呢?
所以當這一些你都懂,你只要安住在本心,什麼本心?兩句話,寫在手上,時時刻刻提醒自己:(左手)廣大如法界,(右手)究竟如虛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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